半堵灰墙

    

一别经年。

时间那么近，过去那么远。

忽转身，一地沧桑，不染身，不染心，只染年华。

时光中再无倒影，消却因缘，了却旧事，何必欲纠还缠。

水中沙，心中念，终是难留，淘尽，应休。

随它去罢，偶擦身，都如风般过。

来去多少事，早已成空，前尘就在此地埋。

不求人生若盛宴，但求永生不再逢。

恩断意绝，从此便可心安，静待去如烟。

相忘又一春，此时再别，无离殇，余欢颜。

 

 

失望大于希望时，回忆都觉索然。

这是我的索然，在我有意的淡漠中变成亮亮的伤感。我尖锐而刻薄的话语再次让亮亮重温了一次伤害，不刻骨，却正中要害。

我从没告诉过亮亮，其实我比她更失望，甚至难过，这是真的。

受到伤害的其实还有我，因为我变成了一个虚伪的忠诚爱情见证者。

亮亮与我相识十二年有余，我们是朋友，却更似敌人，见面永远是千篇一律的争吵，相互看不顺眼，但维持着奇怪的友情。

那是四年前的冬天，没有我的天长地久，有亮亮与张峰虚幻的完美时刻。

一开始我是反对的，泼尽了亮亮冷水，原因只是我不喜欢表面太过老实、木讷而沉默的男人，这样的男人要成为我女友的男友，当时我还看不到张峰的其他优点。

也许是偏见，我一直认为表面看起来太老实的沉默男人，内心有部分欲望是压抑的，若有天能宣泄出来，将是可怕的毁灭。而几年后我这一偏见在张峰身上得以证实。

那时我们都太年轻，太渴望一份轰烈或者踏实的爱情。我选择了前者，亮亮选择了后者，我们都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是适合的，心甘情愿的挥霍着真心。

其实多年后才知道，原来我们都输了，输给了自己， 并且在当时是莫名其妙的。

那一年冬天有着让我难以承受的寒冷，我游荡在那座有海的城市里，一无所有，觉得爱情就像潮汐，朝起朝落的原来不是一个人，要由不同的人来完成。

亮亮借机再次打击了我，撒了把盐给我，并自豪的认为她的选择是正确的，那样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她的男人当她是太阳，整日绕着她转也不嫌疲惫，并且理所当然。

我被亮亮与张峰强行带到他们的家里，关在另一个房间里，禁止我外出游荡，仁慈的塞了瓶酒给我消愁，并假借打发时间之名。

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与他们生活在一起。也就从那时起，我对张峰的印象才得以改观。

不知是否存在一种感激的心理，让我开始认为张峰的老实是温柔，木讷是善良，沉默是成熟。我不再讨厌他，开始与他接触，发现他家务活做得好，厨艺不错，而且心地善良，每天耐心地听我发牢骚却从无怨言。

那时张峰在家工作，他工作时我就在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听音乐，偶尔停下来与他聊天，晚上我们一起去接亮亮回家。我们三个人在寒冷的冬夜里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吃饭，柔软的灯光下我看着他们，有相依为命的感觉。

亮亮握着我们的手说，我们是亲人，我们不要分开。

不要分开，是希望，然而后来谁另我们失望，是时间、距离亦或者是我们自己。

第二年亮亮便不得不去英国修学分，分离在即，伤感的是我和张峰，而亮亮却满怀激扬。

其实只是一年时间，我们就可以再聚。也许是可怕的预感，我觉得我们会分开，真的分开。

张峰是上海人，终究要回去的。亮亮走后他着实落寞，他对我说，等亮亮回来我们一起去上海，我们不会把你一人扔在这座孤单的城市里。

而后来证明我们都没能遵守约定，我们彼此离弃。

亮亮走后没多久，张峰便黯然回了上海，并且与我再无联系。亮亮远在英国，无音讯。

这一年里我春风得意，期待着不久后的相聚。可是一年，空盼，不免失落，却仍安慰自己莫急。

很久，是的，很久，在我以为他们将要消失之时，某个夜里接到亮亮的电话，崩溃的哭泣声灼烧着电话线，原来却是一场背叛，毁了彼此。

赤裸裸的事实羞辱着曾经的海誓山盟，相恨相怨不相悦。

仅一年多的时间，张峰性情大变，或者说本性如此，整日荒淫糜烂的生活，身边的朋友看不过去，终将事实告之亮亮。

怕的不是有情人变怨偶，连怨偶的机会都不曾有，直接被恨意了断。

我不敢再听下去，只是太过失望。原本不曾有希望，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，可是后来怀有希望，以为他不同，开始信任他，以为他可以给亮亮一个安稳的未来，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。

无从说起对错，我只能远远离开，只是失望。

三年未曾见过亮亮，也许是不知相见如何相叙。她的遭遇还是一一得知，不想安慰，很多时候是自作自爱，旁人改变不了什么。

前几日深夜，突然接到亮亮电话，她不久后将成婚，另一半是曾经的张峰，他们重修旧好。我始终认为破镜不可圆，除非视而不见深刻的裂痕，可毕竟不是失忆失语，怎能完好如初。

我终于彻底失望，对张峰，对亮亮，更对自己。

对张峰的失望先前便已有，现在只是觉得他通过一个女人利用了婚姻，他相了几回亲仍不合适，才与亮亮修好，我不相信这其中还有多少爱的成份。

对于亮亮，她通过婚姻利用了一个男人，她只是想抓住一个在生活习惯上适合自己的人，或者一个熟悉的男人，忽略他曾经的背叛，并深信他从此会收心收性，爱已经不再重要。

再一次对婚姻质疑，想到自己，面对自己时甚觉难堪。

对自己失望，也许存在某种忌妒心理，对于破镜重圆，这是在我身上不会出现的状况。还有更多的是发觉自己日益淡漠，甚至与亮亮争吵的欲望都不再有，只让她自求多福。

如果不久后真的有一场婚礼，我想我应该不会出席，我不能尴尬以对。

那夜里，我接完亮亮的电话，躺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回想起曾经，甚觉索然。

只是索然，仅此而已。

今天只有几人发来短信祝生日快乐，也罢，反正自己都不在意。

以前在家的时候生日都是给老妈过的，老爹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提醒我今天是母难日，不简简单单的是我的生日。

二十几年前的今天，老妈受了三天三夜的苦才终于把本以为活不了的我生了下来。感谢亲爱而伟大的爹娘，让我晃晃悠悠的就晃到二十来岁。

活着，真好。

今天没庆祝，也没请人吃饭，一是在刚失去亲人时没心情，二是不愿意打扰别人。

睡到中午起床，吃了两个鸡蛋，看了部电影，想起长眠了的姥爷，今天阳光这么好，他在地下应该不会冷。下午去北师大那边的一家小书店，买了十本书，算是生日礼物。晚上去吃傣家菜，喝了壶米酒，酒足饭饱后回家。

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，阳光灿烂的一天。

希望自己能平安健康快乐，仅此而已。

 

世界尽头，一转身，半转念。

恍惚间便是句点，谁会轻描。

闭上的眼，可曾有怨，有念，有盼。

无尽爱念，在别处荡漾。

这生世的分离，有人来，有人去。

怎能不惑，命运的转轮已归原。

睁着的眼，千行泪，痛诉无常，欲绝无处。

再多的障也截不住离去的路，挽留于此刻无助。

只得道，至亲，天路遥遥，一路走好。

刹那间湮灭的光，逃离了笼罩的桎梏，不经意却触痛惊慌。

穿过指间的黑在暗中狞笑不已，胆色黯然。

撕扯肉体的困兽几欲挣脱，嘶吼着旁人不懂的焦灼。

电光在窗外招摇，伸出雷光的利爪，欲近，欲进。

明灭间是滞留的不安，忽然来去的无措。

巨响直击心脏，无序的跃动，慌乱于虚旷的空间。

于是，空白来袭，瞬间，一次完整。

翻覆于柔软的床上，等待着半点光冥游后的重返。

不过是暂回到原始的暗，却急于惶恐。

分秒的等待已成煎熬，时间在背后张望。

疯狂的雷电，狰狞于明暗间。

渐渐于短暂中发现漫长，流逝啃噬着耐性。

倏然，触到光的边缘，之后暗被颠覆。

终于，来电了。

 

半冷半暖秋天

熨贴在你身边

静静看着流光飞舞

那风中一片片红叶

惹心中一片绵绵

半醉半醒之间

再忍笑眼千千

就让我像云中飘雪

用冰清轻轻吻人面

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

留人间多少爱

迎浮生千重变

跟有情人做快乐事

别问是劫是缘

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

就让你埋首烟波里

放出心中一切狂热

抱一身春雨绵绵

 

薄情的人，多情的妖，可曾静看流光飞舞。

那片刻的温存，是雨中飞花，忽来即去，恍惚于半醉半醒间。

晚风中的红叶，遮不住妖冶的眼，蛊惑的媚，如丝抚过欲求不满的绵绵之心。

道尽万千，却道不出是劫是缘，何必再问，何必再问，不过是衣衫过，色相生。

逝水流红，千重难变的痴缠，迭变的浊世，情至偏偏。

莫道浮生如斯，轻烟过处，徒留万千爱恋嗔恨。

生忧生惧，难舍爱欲，却无悔无憾。

相欢缘于色，自是本性，怎可不惑，只为卿我。

避不过，剪不掉，断不了，空便遁去。

罢了罢了，烟波流转，深深堕红尘，放肆狂热，抱得绵绵春意入绮梦。

有情若斯，深镌于心，半飞半舞的流光也可恒逸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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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是一场战争，拔剑之人痛楚，弃剑转身离去之人黯然。

其实本来没有输赢之分，只是不甘心在时间的洪中顺流。

于是，放手，独自下沉，自以为是拯救。

放手的是男人，然后各自漂泊。

五年前，女人贪恋男人英俊的面容，男人渴望女人的纯真。

没有轰轰烈烈，只是一对普通世俗男女，落入了一个俗套的相遇。

男人已有携手之人，不久将成婚。两家是世交，有共同经营的产业，相交甚好。

女人不经意就闯入，对男人将踏红毯毫不知情，这只是起先。

男人在矛盾中挣扎，一方面抗拒，另一方面又想靠近，想告知女人以真实，开口却又迟疑。

难以启齿的真实，却成为了战书。男人苦于家庭事业的阻力，也不舍放弃现已拥有的产业，所以在女人身边的每一天都似他的最后一天。

还是隔着距离，如果不能彻底拥有一份纯真，男人选择守护。

不明旧里的女人是疑惑，是犹豫，徘徊在假象边缘看到是绯色的迷雾，更欲靠近。

战火被阻力点燃，否则依然太平盛世。

男人的未婚之妻发觉男人的犹豫不决，言语间的遮掩，疑心顿起。

其实本可以相安无事，一段插曲而已，可是男人的未婚之妻却在混乱中改变了主旋。

男人的未婚之妻找到了女人，痛骂羞辱一番，可谓酣畅，而又淋漓，她自信满满的以为无人有能力颠覆现状，她想做的无非只是发泄。

那时的女人尚年轻叛逆，再加冲动，以为这真的是战争，可以陷阵，于是背负骂名顽劣的反攻。

男人还在犹豫，矛盾，在得知一切之后反倒坦然以对，终下决定。

男人的未婚之妻未曾想自己的发泄却促成了一场战争，烟火顿起。

男人解除婚约，不惜与家庭决裂，一念之间便放弃所有。

如果甘愿平凡，甚至清贫，也许事至此就平稳继续，男人与女人携手共度美满。

但男人却以自由之身立于女人面前起誓，定要予女人以幸福，只是要女人等待，待到他日重新立业，定回头寻女人，拥有属于他的纯真。

之后便是男人孑然一身远走他乡， 怀揣承诺隐忍度日。

一年过去，女人苦等，不得音信。

第二年，女人独咽犹豫之苦，终盼来短信，告知一切尚好，独自珍重。

……

五年光阴匆匆而逝，男人终于回头相寻。

也许这是个故事，也许不是，又有何人在意呢。

如果这是个故事，定要配以圆满结局，皆大欢喜。可故事只是字里行间的幻象，碰不到，触不得。

昨日夜里，男人终寻到女人，只能闻其声。男人于一酒吧中，女人闻酒瓶清脆相击之声，要与她相隔千里共饮辛酸之酒。

女人先是呆愣，之后平静相告，身边已有他人相伴。

男人大笑，自嘲五年一梦原是幻影。本是完美主义，又让大男子主义作祟，不愿女人与他吃苦受累，放她是缘于珍惜，不曾想却把她推拒到他人之怀。

这是一场没有对错的战争，也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。

只是这一对自私的世俗男女，男人苦于私，女人叛于私，却都因容不下时间的宽。

男人无恨，言语都随酒而入腹，其实这本是该有的结局，或者是已有预感。他只是怨于女人的冷静，甚至是五年之后的淡漠及遗忘。

女人不知这一夜男人归于何处，她知自己独坐到天明。回想起五年前的点滴，五年间的流离，男人善意的放逐，怎会遗忘，只是抵不过这时间的寒，流逝的冷。毕竟只是凡人，也只能落俗。

女人独立窗前，望黎明时分暗蓝的天空，浮云聚了散，散了又聚，像人生的流转，没有定律。

字里行间的幻象，如果真的是故事，结局也许会安慰无奈。

原来爱情凄不过时间，却只能温存了幻灭。

撕扯着的是完整，拼凑着的是半点清醒。

眠于之间的残破之魂，在长满野草的废墟上惊醒荒芜。

一半左，一半右。

悄然而逝的寂静在等待喧嚣的剑鞘。

时间坍塌于虚无的野地。

无奈展露卑劣的笑脸。

然后，开始。

背对自己奔跑。

城市，灰头土脸，满载虚空的浮华盛世，另人徒生倦怠。

行走时失去方向，放不掉彷徨。

闭门，喧嚣也仍残喘。

于是，阻隔或者禁锢。

不可预知的。

房间变成了网，网中尽是墙，蹒跚的意识恐于找不到门。

漆黑一团的欲念，仓皇四顾。

无昼无夜，尽是颓唐。

浮躁的灰粒，在阳光下疯狂，逼视散落一地的平静。

清醒惶恐，跌跌撞撞，可有企图，逃离麻木的桎梏。

相隔一瞬间的抉择，善于冷漠。

倔犟的门在等待，每一次熟悉的犹豫，陌生的摸索。

喧嚣与平静原都不是过，是逃避让现实懦弱。

利刃的姿态，光影中的抹杀，欲捕困惑。

一念之间，明与灭。

 

电脑坏了，现在只能用笔记本上网，很不习惯。

本来想写点东西，也只好作罢。

还是祝大家五一愉快吧。